“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和老沈就在密谋这事儿了!白天故意带你绕路,就是为了给这边的主厨留出空运黑松露和龙虾的时间!十八岁了啊小兄弟,在美利坚你小子现在已经可以合法去脱衣舞俱乐部了!”
路明非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
“你们……你们居然都记得……”
“作为兄弟,如果连自己唯一的两个同伴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未免也太失败了。”
沈疏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银质的餐刀,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白皙如玉,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路明非咬着嘴唇,低着头,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到了桌边。
烛光映照着那个滑稽的巧克力蛋糕,那三只翻糖小狗丑得别致,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出是花了极大心思的。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成人礼。
也许是在仕兰中学的毕业典礼上,陈雯雯当着全校的面递给他一束花,轻声说一句生日快乐;也许是在叔叔家,婶婶难得没有买打折蔬菜,而是豪爽地做了顿大餐,路鸣泽破天荒地多叫他几声哥。
但他从来没敢想过,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礼,会是在西西里岛悬崖边缘的露天庄园里。
没有那些需要他小心翼翼去讨好和迎合的目光。
在这里,悬崖之下是翻涌了千年的地中海,头顶是璀璨如洗的银河,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是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里都强得像神一样的怪物室友,另一个是开着破车到处吹牛逼的赏金猎人。
他们在这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国度,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夜晚,为了他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衰仔,点燃了整整十八根蜡烛。
“吹蜡烛啊,愣着干什么,许愿。”沈疏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对对对,许愿!”老唐在一旁起哄,“赶紧许愿!比如希望明年星际争霸天梯上分顺风顺水,或者希望你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里谈到一个金发大波浪的美妞!”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混合着巧克力的甜香涌入胸腔。他缓缓闭上眼睛,两只手在胸前死死攥紧。
他想许很多愿望。
他想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群中央,想希望梦里那个迷雾哥给他看的那些惨烈的未来永远都不要发生,想希望老唐不要死,想希望……
想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