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沈疏,听到路明非这句发自肺腑的吹捧,嘴角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为了顾及这位德国师兄脆弱的自尊心,沈疏非常体贴地抬起右手,用握成拳头的食指抵在唇边,将那声轻笑掩饰成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路子啊小路子,你这聊天水平真是绝了,简直就是精准踩雷的典范,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管一个在卡塞尔学院留级四年、连昂热校长看到都觉得头疼的著名废柴叫婆罗门?
果不其然。
听到路明非这句天真无邪的夸奖,原本还在慷慨激昂批判学校制度的芬格尔,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一样,瞬间僵在了长椅上。
芬格尔那张大脸上的肌肉猛烈地抽搐了好几下,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发黑。
过了好几秒钟,这位身高一米九的日耳曼壮汉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板彻底垮了下去,用一种苍凉而悲壮的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啊师弟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按照刚才那个种姓制度来算的话,你师兄我现在大概是属于首陀罗再往下那么一挂的。”
“首陀罗再往下?”路明非傻眼了,“那不是不可接触的贱民吗?师兄你到底是什么级啊?”
“f级。”
芬格尔沧桑地抹了一把脸,语气里充满了看破红尘的凄凉:
“刚进学校那会儿,我好歹也是个风光无限的a级婆罗门。结果因为连续四年挂科留级,学校的评定委员会觉得我实在是太丢a级的脸了,就大笔一挥,把我从a级一路降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f级。”
“f……f级?!”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英文字母表里a、b、c、d往下不应该是e吗?为什么会直接跳到f啊?”
“因为英文里的fail(不及格)是以f开头的啊,笨蛋!”
芬格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咬牙切齿地说道:
“总之呢,这套该死的阶级制度直接决定了你在学校里的待遇!就拿咱们现在等的这趟cc1000次快车来说吧,那些阶级高的婆罗门和刹帝利,人家的列车都是有专门排表的,几点几分到站、停在几号站台,诺玛都会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像我这种处于鄙视链最底端的f级留级生,诺玛压根就不会为我单独发车。我每次返校,就只能在火车站里随缘干等,什么时候碰到有高等级的学生或者执行部专员回学校,我才能顺便蹭人家的专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