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不多,攒了一碟底,撒上生抽、蒜末、辣椒圈,做个简单的凉拌肉。
刚把碟子端上桌,里屋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
秦江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晃出来,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
“今儿做的什么吃食?咋这么香......香得我做梦都在吃席,吃完东家吃西家,就没消停过......”
话还没说完,秦江河的眼睛突然瞪圆了。
桌子上齐刷刷摆着四个大海碗,中间一碟贴骨肉。
粗陶碗是豁了口的老物件,可里头盛的东西着实体面。
清亮的骨汤泛着油光,深褐的卤肠卤肺厚厚地码在碎面上,光是看一眼,口水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咋......”秦江河使劲咽了口唾沫,“我这一睡睡了大半年,今儿又该过年啦?”
话音刚落,秦母和秦晓燕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秦晓燕那尖得能戳破天的嗓子。
“天呀,今儿吃面条!好耶!我最喜欢吃面条了!”
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扒着桌沿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秦母倒是沉得住气,她早从秦万山那里听说了要做卤味的打算,猜到今儿饭桌上少不了一碟子卤菜下饭,可亲眼看见这一桌子,还是愣了一瞬。
碎面条、猪下水、贴骨肉,这些只能打打牙祭、骗骗肚子的边角料,愣是被秦万山拾掇出了年夜饭的气派。
“该洗手的洗手,该刷牙的刷牙,该吃饭的吃饭!”
秦万山说罢率先坐下,捧起大海碗,抄起筷子,夹了一截猪肠送进嘴里。
大肠切得厚实,牙齿一咬,外皮弹韧,里头那层肥油柔得像冻住的蜜,在舌尖化开,脂香裹着卤料的辛香,满口都是满足。
再夹一片猪肺,蜂窝状的肌理吸饱了汤汁,软嫩蓬松,轻轻一嚼,咸鲜回甘的汤汁就在嘴里漾开,比肉还要香三分。
清冽的面汤裹着老卤的醇厚,一口面,一口杂碎,偶尔再往嘴里送一筷子贴骨肉,咸辣鲜香直冲脑门。
若是能再配上一杯小酒,简直是神仙日子。
再看其他几位,秦母端着碗吃得安静,可筷子没停过;大哥秦江河那碗面已经下去半截,嘴唇上全是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