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体面与端庄。
当夜,沈修远便纳了一房妾室。
那女子姓吴,是定国公府家生的婢女,容貌平平,身量敦实,性情温顺。
据府中的老嬷嬷们说,吴家世代在府中当差,女儿家个个是好生养的体格。
太夫人选中她,看中的不是颜色,而是一个“宜男之相”。
沈修远在纳妾的当夜,只在吴姨娘房中待了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离开了。
他回到映雪轩,在门外站了许久。
白芷后来告诉谢明姝,那夜世子在门口站了足有半个时辰。
腊月的夜风冷得刀子似的刮脸,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廊下,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霜雪。
可他终究没有推门进来。
次日天未亮,沈修远便带着亲兵策马出城,赶赴肃州。
谢明姝站在府门口送他,夫妻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他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翻身上马,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凛冽的北风吞没。
谢明姝在府门口立了许久,身旁的白芷几次想扶她回去,都被她轻轻推开了。直到日头升起来了,金光洒了满地,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她才终于转过身来。
白芷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可那双眼睛里,一滴泪也没有。
沈修远走后不过两月,吴姨娘便有了身孕。
消息传开,太夫人喜不自胜,当即吩咐将吴姨娘从偏院挪到了更宽敞的厢房,饮食起居皆按照主子的份例伺候。
定国公夫人柳氏虽面上不显,行事间对吴姨娘也多了几分照拂,沈家嫡脉三代单传,如今总算有了盼头,无论嫡庶,先有了后再说。
景和三年秋,吴姨娘产下一子,取名沈规。
这是定国公府的长孙,虽是庶出,可因谢明姝尚无所出,这庶长子的分量便不同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