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姝下意识循声望去。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布袍,虽不华贵,却洗得干干净净。
身形清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因年迈而有些浑浊,却仍透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沉静。
谢明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个人。
杜神医。
那个她在定国公府苦苦等待、却始终未能等到的杜神医。
一股说不清是荒诞还是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在京城没有等到他。
可此刻,她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具陌生的身体里,见到了他。
“此番凶险已过,”杜神医的声音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姐这一病来得又急又猛,老夫行医四十余载,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凶险的症候。”
“好在小姐年幼,根基虽弱,到底气血纯净,比之成人更易回转。日后好生将养,细心调理,辅以温补固本之方,少则三月、多则半载,定能恢复康健。”
“多谢杜神医!多谢杜神医!”
方才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谢明姝费力地将目光移过去……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量颀长,面容端正,蓄着短须,眉宇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又有几分久居官场之人的沉稳练达。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革带,衣着虽不算华贵,却裁剪合体、一丝不苟,可见其人素日行事之端方。
此刻他正朝杜神医连连作揖,语气中的激动几乎压不住,嗓音都有些发颤:“您是我们秦家的大恩人!小女这一场大病凶险万分,若非神医妙手回春,只怕……只怕……”
他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哽住了,眼眶微微发红,侧过头去,极力克制着情绪。
秦家。
什么秦家?
谢明姝心头一动,再次看向那位目含泪意的妇人,她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