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站在堂中,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
他比父亲早两日回京,但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面。
“砚儿,我打算养在岳父府中。”
这句话落地,堂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定国公沈铮的眉毛猛地一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厉芒,他直起身子,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儿子脸上。
“你说什么?你要把砚儿养在谢太傅府中?”
沈修远没有退缩,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与父亲对视,不闪不避。
“砚儿是我亲孙儿。”
一旁的国公夫人柳氏紧接着开了口:“他是沈家的嫡长孙,自当由我来照料,养在国公府中,这才是正理。”
可沈修远却摇了摇头。
“母亲,您别忘了,沈规也养在母亲膝下。”
国公夫人的神情僵了一瞬。
沈修远继续道:“沈规是吴氏之子,吴氏毒害了明姝,砚儿与沈规之间,隔着杀母之仇。”
他抬起眼睛,直视母亲:“母亲打算把他们兄弟二人养在一起?让砚儿日日与杀母仇人之子同桌而食、同院而居?”
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沈规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出生起便在她膝下承欢,她对这个庶长孙的感情远比嫡孙沈砚要深得多。
可沈修远的话也无可辩驳,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让沈砚与沈规同处一府,无论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况且,”沈修远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倒更冷了几分。
他转眸看向母亲,目色微沉,“圣上已夺去母亲的一品诰命,母亲心中……可当真无怨?”
这一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扎入了国公夫人最隐秘的伤口。
柳氏的脸色瞬间涨红,又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