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正堂中,只余父子二人。
厚重的门扇合上的那一刻,堂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方才那种还维持着几分体面的张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重的、刀锋相向般的肃杀。
沈修远没有坐下,他仍站在堂中,双手垂在身侧。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父亲,林管事与王嬷嬷有一子。”
定国公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一顿。
“当年承蒙母亲开恩,赦去了奴籍,放了良民,此人如今在西北军中当差,是郑参将麾下的一名校尉。”
这句话的分量,比方才在国公夫人面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重。
因为它指向的不再是后宅,而是军中。
定国公的面色沉了下来。
“还有,”沈修远继续道,语速极慢,“吴姨娘身边的侍女春兰,就是在堂上招供的那个丫头,是她撺掇吴氏去买所谓的绝嗣药。春兰有个表哥,此人如今在孙副将的府上做管事。”
定国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郑参将、孙副将。
这两个名字,是西北军中的实权人物。
一个是肃州边军前锋营的参将,手下辖三千精兵;一个是定国公的副将,随沈铮征战十余年的老部下。
沈修远一口气把这些线索串了起来,每一条线都从定国公府的后宅出发,最终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西北军中。
定国公面色铁青,双手攥着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住对面的儿子,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