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的手顿了一顿。
指间那枚黑子几乎要滑落,他及时捏紧了它,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皇兄。
“皇兄为何忽然这样问?”萧衡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什么异样。
景和帝微微一笑,笑容里有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无奈。
“猜的。”他说,“前两年母后曾为你的婚事费过不少心思,满京城的贵女名册翻了一遍又一遍,可每次母后提起谁家的姑娘,你都是那句话‘儿臣不急’。后来母后也就不再提了。”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
“母后不提了,朕心里就起了疑。你不急着娶妻,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是心中已有了人,只是那个人不能说。”
他放下茶盏,声音轻了几分。
“还有你府中的梅树,朕上回去你王府时留意过,你院中种的是白梅,朕多少猜到了几分。”
景和帝的语气平静,“所以今日趁着这个机会,朕想问你一句实话。”
殿中沉默了许久。
炉中的龙涎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棋盘上的黑白子静静对峙,谁也没有动。
萧衡垂下了眼帘,他低头看着棋盘,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格在他眼中渐渐模糊了,变成了另一些东西。
变成了少年时的读书声,变成了替他抄书时她蹙着眉的侧脸,变成了宫宴上她隔着珠帘偷偷望向某个人时他假装没有看见的那一眼。
“皇兄当年给她赐婚之时,并不知晓我的心意,我又何怨之有?”
景和帝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为何不说呢?”景和帝追问。
“阿衡,若你那时说出来,朕便不会给她指婚沈家。你是朕的亲弟弟,明姝也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一直将她当作亲妹妹。在朕心中,国事固然重要,可家人……也同样重要。”
这话听起来很诚恳。
萧衡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黑子敲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