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秦执气得搁下茶盏,瓷器碰案,发出一声脆响。
“四岁的人了,还学会推卸责任了!”
秦知行与秦知微连忙起身行礼,齐声唤道:“父亲。”
“嗯。”秦执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目光扫过长子,微微一顿,又落到女儿脸上,神色略缓了几分。
厅中一时安静了片刻,只听得箸碟轻响,婢女添菜布饭,有条不紊。
萧氏在一旁给秦执盛了一碗热汤,柔声劝道:“阿循年纪还小,虽该罚,也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来,先用膳。”
秦执接过汤碗,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但面色终究缓和了几分。
秦知微眼珠一转,心念微动。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似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搁下碗箸,站起身来,向秦执微微一福,笑道:
“父亲,我去看看阿循。您放心,我不替他求情。”
秦执一挑眉,狐疑地看着她。以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话说得越乖巧,后头往往越有文章。
果然,秦知微语气一转,正色道:“但他得吃过晚饭再去面壁,挨罚归挨罚,挨饿可不行。阿循年幼,脾胃尚弱,若空腹受罚,伤了中气,日后调理起来反倒麻烦。”
她顿了顿,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是大夫,这事儿得听我的。”
秦执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弄得一愣,继而嘴角微微抽了抽,似是想笑又碍于面子不肯笑,只得板着脸“嗯”了一声,别过头去端起茶盏,不置可否。
萧氏在一旁掩唇而笑,目光中满是欣慰与宠溺。
秦知行低头喝汤,肩膀微微发颤,分明是在憋笑。
秦知微见父亲没有反对,便知这事成了。
随即,她提起裙摆轻快地出了厅门,临走前顺手端了一碗热汤和一小碟桂花糕。
又回头叮嘱婢女:“再备一碗粥,软烂些的,待会儿送到西厢房去。”
厅外,夜风徐来,带着花木的清香。
回廊两侧灯笼微晃,橘红色的光芒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