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沈钟在前引路,沈规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前院、过了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里走。
消息传得很快。
永宁侯府诗会上发生的事情,只怕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
沈钟将他引到书房门前,替他推开了门,随即退到一旁,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门扣合拢。
书房之中,光线沉沉。
沈铮坐在书案后面。
他身形魁梧,虽已不复壮年时的雄壮,却依然坐如山岳,面容刚毅苍劲,一双虎目深邃锐利。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什么。
案上摊着几张纸,是下人从永宁侯府抄回来的诗笺,沈砚今日所作的十一首春诗,一字不差地誊录在了上面。
沈铮虽是武将出身,一辈子跟刀枪打交道,肚子里的墨水着实有限,平日里连看公文都觉得头疼。
可好赖总还是分得清的,这十一首诗,他虽读不出多少门道来,但光是那字里行间的气象与风骨,便叫他这个粗人也觉得酣畅淋漓,通体舒泰。
更何况,传话的人说了,新科状元亲口赞的“好诗”,连作十一首不带停顿,满座皆惊。
是他沈铮的嫡孙。
老将军的嘴角本是微微上扬的,可当他抬起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沈规时,那抹笑意便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沈规在门口站定,垂首敛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问祖父安。”
沈铮没有叫他起身。
沈规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弯着腰,低着头,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