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接过瓷瓶,在手中掂了掂,又凑近鼻端轻轻一嗅。
瓶口虽已蜡封,仍有一缕淡淡的清苦之气透出。她眉梢微微扬起,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柳树皮提晶?”
她将瓶盖旋开,倒出少许在掌心细看,晶体莹白细腻,研之成粉。
“这手法可不像寻常制药。师妹,你又从哪里学来的新法子?”
“从前在姑苏时,遇到一位游方老医,见他以此法治过一例高热不退之症,甚为灵验。”
秦知微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药童端来的茶水,浅抿一口,继续道:
“我在他的方子上改了些分量,又加了冰收凝晶这一步,使药性更为纯聚。照理来说,应比寻常煎服更快见效,且药力更为持久稳定。”
杜若将晶粉仔细看了又看,放回瓶中封好,点了点头,目光中带了几分赞许:
“师妹的巧思,旁人学不来。”
她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知微一眼:“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送这瓶药吧?”
秦知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坦然道:
“昨日你说李家公子高热不退,诸方不效,我想着这药既制了出来,总该寻个机会试一试。”
杜若闻言笑了:“就知道你坐不住,也好,这药倒正适合今日带去李家。”
正说着,忽听外堂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声低沉熟悉的咳嗽。
堂中的药童立刻站直了身子,杜若和秦知微也同时转过头去。
“师父?”杜若率先出声。
只见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从外堂踱了进来,来人须眉清朗,鬓角已有几缕银丝,面庞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明亮温润。
杜仲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先落在杜若身上,又转向秦知微。
“师父,您怎么来了?”杜若放下药箧,迎上前去。
“昨日应了你的话,说去李家瞧瞧,应了便要做到,出尔反尔可不是为师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