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闭着眼,三指在李文韬腕间缓缓移动,重按之下脉体无力,这是正气将竭的信号。
杜仲的眉心缓缓蹙紧。
他又换了一只手,诊了另一侧的脉。
这一诊,便是小半盏茶的工夫。
杜若在旁看着,心中暗暗计算,师父诊脉从来干脆利落,寻常病症不过十数息便能断个七七八八,像今日这般反复按切、迟迟不语的情形,并不多见。
终于,杜仲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脉象浮数而躁,重按则散,寸关尺三部皆见洪大之象。”
他沉声道,语气低缓却字字清晰。
“火邪入里,已非表热,热毒深入营分,灼伤阴液,神明被蒙,故而昏厥不醒、时发抽搐。”
他顿了一顿,目光从床上的李文韬移开,扫了一眼屋中众人。
“若再不退热,不出两日,便有热入心包、神志全失之险。”
李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杜仲转头对杜若道:“寻常退热汤剂已是无用了,药效太缓,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沉吟片刻:“取知微新制的清热散来。”
此言一出,杜若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从药箱中取出秦知微的那只青花瓷瓶递了过来。
李夫人却在此时出了声。
“新药?”
她的眉头顿时紧紧拧了起来,声音因为焦虑而变得尖锐了几分。
“杜神医,这……这新药可稳妥?我儿已经病成这样了,若是再用了什么不对症的药,万一……”
杜仲目光沉静而深远地看着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