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令郎已高热数日,神志昏迷,寻常汤剂若有用,何至于拖到今日?”
他顿了一顿,语气更沉了些:“老朽直言相告,再不退热,哪怕今日侥幸醒转,这场高热也已伤及脑府。轻则记忆全失,亲人故旧一概不识,重则癫痫缠身,终身难愈。”
这番话像一把刀,一字一字地剜在李夫人心上。
她攥紧帕子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半晌,终于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哑声道:
“若能退热保命……一切但凭杜神医做主。”
杜仲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杜若动手。
杜若打开瓷瓶,将那莹白如雪的晶粉小心倒出少许在一只青瓷碟中。
她取来一只小银匙,细细量了分量,秦知微在旁看着,微微点头,示意分量妥当,然后兑入半盏温水之中,以银匙轻轻搅动。
晶粉入水即化,水色由清转微白,一缕清苦的药香随即散开。
杜若将药碗端起,转身递向孙氏。
孙氏伸手来接,杜若这才注意到这位少夫人的手冰凉如铁,指尖甚至泛着一层隐约的青色。
她腕间那只翡翠镯子原本应是贴合腕骨的尺寸,此刻却空荡荡地挂着,微微一动便要滑落,显然近日消瘦了不少。
杜若多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低声音叮嘱道:
“慢慢喂,不要急,每次一小口,待他咽下再喂下一口,若是呛了,便停一停,侧过头来拍拍后背。”
孙氏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药碗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
她一手轻轻托起李文韬的头,将他微微抬高,另一手持着银匙,舀了一小勺药液,凑到他唇边,缓缓送入口中。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床前,秦知微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尊鎏金狻猊香炉上。
她缓步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那股气味愈发明显。
甜腻之中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闻久了竟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隐隐发胀。
秦知微下意识地以袖口掩了掩口鼻,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