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寻常的安神香该有的气味。
“少夫人。”她转过身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探问,“房中熏的是什么香?”
孙氏正低头喂药,闻言一怔,手上的银匙微微停顿了一瞬。
她似是没有料到会有人问这个,抬起头来,目光与秦知微对上了一刹,随即便移开了,下意识地答道:
“就是寻常的安神香啊……怎么了?”
秦知微摇了摇头,面上不显波澜,只是淡淡道:“这香气,有些特别,我从前也用过几种安神香,气味却都与此不同。”
孙氏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若非秦知微一直在留意她的神情,几乎要错过。
片刻后,孙氏勉强牵出一个笑容,声音低了几分:
“夫君近来总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到天明,我便去凝香斋买了些助眠的安神香,掌柜说是他家的独门配方,最是安神养性。”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继续喂药,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
秦知微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在那尊狻猊香炉上又停留了片刻。
此时,杜仲与杜若也察觉到了异样。
杜仲自方才进屋便觉这气味不对,只是彼时一心诊脉,未及细究。
如今听秦知微与孙氏这一番对话,他的目光便也转了过来,落在那袅袅冒烟的香炉之上。
“若儿。”他低声唤道。
杜若会意,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簪递上。
杜仲接过银簪,走到香炉前,左手扶住炉身,右手以银簪轻轻挑开了炉盖。
盖子揭开的一瞬间,那股甜腻的气味猛然浓烈了几分,几乎是扑面而来。
秦知微不由地往后退了半步。
炉中的香料已然燃尽了大半,只余一些灰白色的残渣堆在炉底,间或有几粒尚未燃尽的碎屑,微微泛着暗红的余烬。
杜仲用银簪拨了拨残渣,然后拈起一小撮灰末,放在指腹间细细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