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指尖凑近鼻端,轻轻一嗅。
一闻之下,他的神情随之一沉。
那双素来温和淡然的眼睛微微眯起,眉心缓缓蹙紧。
“你方才说,是从凝香斋买的?”
孙氏此刻已喂完了药,正用帕子替李文韬擦拭嘴角。
听见杜仲发问,她的肩头微微一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正是,城南巷口那家凝香斋,那掌柜说是他家祖传的方子,最能助眠安神。我想着夫君近来夜夜难眠,才……才去买了些回来。”
杜仲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当场点破什么,只是沉声吩咐道:
“这香暂且熄了吧,病人高热之时,不宜再受熏蒸。”
他转头对身旁的丫鬟说:“将窗子开一道小缝,不必开大,只消让屋里透透气便好。”
丫鬟连忙照办,推开了半扇窗户。
清凉的晨风裹挟着庭院中的草木气息徐徐灌入,那股甜腻的香气在风中渐渐稀薄了些。
秦知微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原处,目光沉沉地看了那尊狻猊香炉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孙氏一眼。
然后她微微转头,恰好与杜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人只对视了一瞬,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这场高热昏厥,恐怕并非单纯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