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也不曾限制薛娥的出行,甚至还特意吩咐府里一位年长的仆妇陪着她出去逛过扬州城,看看街市风物,散散心。
薛娥心里对萧氏是感激的,且这份感激里头,还掺着几分微妙的敬畏。
她看得出来,萧氏是个极通透的人。
虽说待她和气周到,可那份和气里自有分寸,关怀而不亲昵,客气而不疏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主家与客居之间的距离。
薛娥受得住这份分寸。
她进府以来,只见过一次表兄秦执。
是她初到的第二天,秦执在正厅见了她,问了几句路途是否辛苦、住得可还习惯,言辞温和却疏淡。
薛娥低眉顺目地一一作答,不敢多言半句。
她心里清楚得很,秦执并非她姨母亲生的儿子,到底隔了一层。
她与秦执之间的这层“表亲”关系,说到底不过是借着姨母的面子勉强牵起的一根线,经不起什么分量。
她识趣,很少往秦执跟前凑。
平日里待在自己院中看看书、做做针线,偶尔去萧氏那里请个安,从不多坐,从不多话。
萧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是满意她的识趣。
着急的,只有薛娥身边的王嬷嬷。
这一日,午后。
扬州的春日午后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
薛娥用过午饭,觉着腹中有些撑胀,便带着王嬷嬷往花园走走,消消食。
总督府的花园占地不小,曲径回廊,假山叠石,一汪碧水映着天光云影,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此时正值芍药盛放的时节,花圃中大朵大朵的芍药开得热闹,明艳照眼。
薛娥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王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无非还是那些老话。
该多走动走动,该在夫人面前多表表心意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