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书房。
秦执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文书,上头盖着鲜红的火漆印,显然是方才才拆开的。
秦知行和秦知微分坐在书案两侧的椅子上,兄妹二人的目光都落在父亲脸上,等着他开口。
秦执将那封文书轻轻合上,缓缓说道:“朝廷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秦知行微微坐直了身子:“可是派了钦差来扬州?”
秦执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圣上看了密折后,已拟旨派遣两位钦差南下扬州,监察两淮盐务。”
“一位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姓方,另一位是户部的郎中,姓程。”
秦知行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都察院只派了一位监察御史?”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中隐含着几分审慎的疑虑:
“监察御史不过是正七品的官衔,两淮盐运使林大人官居从三品,品阶上便差了好几级,一个七品的御史来查一个三品的盐运使,这分量……是不是轻了些?”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户部郎中……户部本就是盐引勘合的签发衙门,若是盐引有私刻之嫌,那户部自身便脱不了干系,如今派户部的人来查盐引的问题,这岂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那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自己查自己,查得出什么来?
秦知微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她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她的心中却在飞速地转着,秦知行看到的那些疑点,她自然也看到了,甚至比他想得更深一层。
圣上不是昏聩之人,那么这样一个看似“分量不足”的钦差安排,便绝不可能是疏忽,而是刻意为之。
问题在于……刻意为之的目的是什么?
秦执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女儿,忽然微微一笑。
他没有急着回答秦知行的疑问,而是从书案的暗格中又取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