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的马车虽不张扬,却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车厢以上好的楠木打造,外漆玄色。
赶车的车夫身形精悍,一看便是练家子,前后各有数名骑马随行的护卫,虽未着甲胄,腰间却都佩着刀。
驿丞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在这驿站上当了十几年的差,什么样的贵人没接待过,一双眼睛毒得很。
他远远瞧见那队人马的排场,再看马车侧面低调地嵌着的那枚沈字铜徽,腿便软了三分,亲自迎到了门口。
苏清翻身下马:“安排个清净的院子,再备些像样的饭菜。”
驿丞连连点头哈腰,当即将驿站最里头那个独门独院的小跨院腾了出来。
那本是留给三品以上官员过夜的上等院落,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院中还有一株老槐,颇为清幽。
苏清是定国公沈修远的亲卫,跟了沈修远很多年,从一个毛头小子跟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心腹。
这次便是他亲自到京城来接沈砚去肃州的。
晚膳摆在正房的堂屋里,驿丞张罗了一桌子菜,烧鸡、酱肘、清蒸鲈鱼、两碟蔬菜,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汤。
算不上精致,却胜在实实在在、分量十足,正合赶了一天路的人补充体力。
沈砚坐在桌前,吃得不多却也不挑,每样菜都尝了几筷子,喝了小半碗羊汤,便搁下了筷子。
苏清坐在他对面,一边啃鸡腿一边打量着他。
世子爷比去年又长高了些,眉眼也渐渐张开了,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想到已故的明安郡主,苏清心中微微一叹,将那点感慨就着羊汤一并咽了下去。
吃饱喝足后,沈砚用帕子擦了擦手,抬头对苏清笑了笑,那笑容乖巧得无可挑剔:
“苏叔叔,明日还要赶路,今日大伙儿都早些歇着吧,这一路上辛苦你们了。”
苏清点了点头:“世子爷说得是,也好,那您早些歇息,明日卯时出发。”
沈砚乖乖应了一声,起身回了东厢房。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
苏清是被院中的鸟叫唤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