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娥听到银杏来传话说萧氏找她,心里便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她在总督府住了这些时日,萧氏待她虽始终客气周到,却从未主动请过她。
平日里不过是她每隔几日去萧氏院中请个安、坐上片刻便告辞,一切都是她主动,萧氏被动。
如今忽然差了贴身丫鬟来请,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揣度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当了?还是王嬷嬷那张嘴又在府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又或者……
她想起那日花园里偶遇秦知行的情形,心头微微一紧。
这几日她仍旧每日午后去花园消食散步,走的还是那条碎石小径,经过的还是那片蔷薇花架。
可那只叫元宝的狸猫再没有出现过,秦知行和秦知微自然也没有再碰到。
那天回去后王嬷嬷说的那些话,她虽当面驳了回去,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话便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句一句地从心底冒出来,搅得她辗转难眠。
她不是不懂王嬷嬷的用心。
她只是不愿意。
不愿意以那种方式,换一个看似安稳的归宿。
薛娥整了整衣裙,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目间已不似初来时那般憔悴,养了这些日子,倒是多了几分气色。
她将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随银杏往萧氏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门,穿过前厅,萧氏正坐在内间的临窗软榻上,手边搁着一盏半温的茶,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果子点心。
薛娥进门时,迅速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氏的脸色。
还是跟往日一样,眉目舒展,唇角含着三分温和的笑意,既不过分亲热,也不见丝毫冷淡,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许。
“给表嫂问安。”薛娥行了一礼,规规矩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