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便是矫情了。
薛娥没再推辞,俯身行了一个大礼,郑重谢过,而后将托盘接了过来。
从萧氏的院子到西跨院,要穿过大半个内院,走一段长长的抄手游廊。
薛娥走在廊下,面色平静,与来时没有任何分别。
跟在她身后的银杏送到月洞门前便止了步,福了一福,转身回去了。
回到厢房,王嬷嬷一眼便看到了她手中的托盘。
她先看了那两只金镯,又扫了一眼桌角的首饰匣,里头放着一支金簪子,是薛娥刚入府时萧氏给的见面礼。
她将镯子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又对着光仔细端详了一番做工,啧了一声。
“二夫人倒真是个……和善人。”
一支金簪,两只金镯,全是实金的,对于钟鸣鼎食的总督府来说,这些东西自然算不得什么。
可对薛娥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她本就是从家中仓皇逃出来的,身上的盘缠本就不多,来扬州这一路上又花去了大半。
若不是萧氏在衣食用度上一直周全照应着,她只怕连换洗的衣裳都置办不起。
如今这几样金首饰攥在手里,便是将来到了京城,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去处,也不至于饿着肚子。
王嬷嬷叹了口气,把镯子放回托盘上,走到薛娥身边,试探着问道:
“姑娘,二夫人找你说了什么?”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进京吧。”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可想好了,到了京城之后,是去姨太太府上,还是舅老爷府上?”
薛娥摇了摇头:“这个不急。表嫂说了,可以去舅舅府上,也可以去卫国公府。我们是坐船走水路进京的,表嫂做事周全,想必两家都已经通知到了,到时候到了码头,看看谁来接我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