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唇角微微牵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来接的人是谁,怎么接,便知道哪边是真心要我了。”
王嬷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薛娥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低低地叹了一声:“唉,老奴还是觉得……在这府里这段时日,姑娘有些可惜了。”
薛娥放下茶盏。
她转过头来看着王嬷嬷,“嬷嬷,这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表嫂方才说了,是表哥亲自给舅舅写的信。”
“你听清楚了吗,是表哥亲自写的信,这说明什么?说明表哥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姨母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没有挑明,没有让我难堪,而是体体面面地给我安排了退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体面了。”
王嬷嬷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来。
她在心里暗暗叹息。
按常理说,自家姑娘这般容貌,虽说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可那份清丽婉转的气韵,放眼扬州也是难得一见的。
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身世堪怜的表妹寄住在府中,正是话本子里最常见的桥段,哪个男人不该动几分恻隐之心?
偏偏那位二老爷,自始至终目不斜视,进出之间行止从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跟姑娘说过。
王嬷嬷低声道:“那姨太太那边的打算,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薛娥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拿过桌上的针线笸箩,取出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低着头继续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