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为萧衡和沈砚安排的住处,是府中东北角一处名为海棠院的独立院落。
海棠院得名于院中那几株老海棠树,据说是前任总督在任时亲手栽下的,至今已有五十余年。
眼下虽已过了花期,满树碧叶亭亭如盖,浓荫匝地,倒比花开时更多了几分清幽之意。
院子不算大,却胜在僻静,前有一道月洞门与主院相隔,后有一面高墙与外街相邻,东西各一间厢房,正中是三间正房。
屋内陈设简素而不失雅致,一应器具都是萧氏昨日才命人换上的新的。
萧衡在院中转了一圈,对这处安排颇为满意。
僻静、进出方便、不引人注目,萧氏确实是用了心的。
下人们引着萧衡和沈砚去各自的房间安顿歇息。
沈砚刚跨进东厢房的门槛,身后便跟上来一个小尾巴,秦知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牢牢地粘上了他,寸步不离,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刻更是一头钻进了沈砚的屋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砚沈砚,你跟我来,我带你看我的宝贝!”秦知循拽着沈砚的袖子,一脸郑重其事。
沈砚回头看了舅舅一眼,萧衡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去吧”。
沈砚便被秦知循连拖带拽地带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连通前院的那条花径上。
前厅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只剩下萧氏与秦知行、秦知微兄妹三人。
方才有外人在场时维持的那层端庄客气的氛围也随之散去,萧氏靠回了椅背上,端着茶盏轻轻拨着浮沫,面上的笑容松弛了几分,多了些自家人说话时的随意。
秦知行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靖王殿下看起来和气得很。我原以为执掌督查司的人,多少该有些威严冷峻之态,不想竟是这般温润平和,叫人如沐春风。”
秦知微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她记忆中的萧衡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萧氏接过了秦知行的话头,语调带了几分回忆的意味:
“以前在京中的时候,我倒是见过这位靖王殿下几面,那时候他还没有受封靖王呢,依稀记得是个很安静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