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帘半垂,隐约可见外头街巷繁华,行人如织。
车厢之内,秦知循正歪在软垫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念念有词,掰着手指头盘算中午到了醉仙居要点些什么好吃的。
他正是天真烂漫、不知愁滋味的年纪,满心满眼都装着吃食与玩乐,旁的事一概与他无关。
秦知微却没有这般好心情。
云之湛此人,从前行走江湖时便是赫赫有名的剑客,一柄长剑曾挑落无数好手,后来不知因何缘故收了锋芒,甘为沈砚身侧一道无声的影子。
这样的人,等闲之事不会放在眼里,能让他神色微变的,绝非寻常。
他不让沈砚掀帘,便说明外头那人认得沈砚。
更深一层想,说不准,那人本就是冲着沈砚来的。
秦知微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沈砚靠坐在车壁上,姿态随意松弛,一张脸生得极为出色,眉目之间已初见少年人的英气与锋锐。
他好像对方才之事并不太在意,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起来,我这回来扬州,还是从去肃州的途中暗中溜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秦知微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来扬州并非早有安排,而是临时起意。
既是临时起意,那便不该有人知晓他的行踪。
秦知循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歪着脑袋问他:“你不喜欢去肃州吗?”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小豆丁仰着一张白净的脸,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砚目中浮出几分笑意来,耐心答道:
“肃州军中武将多,我每回去那边,总有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拉着我切磋武艺,比赛骑射。有些还好,有些却是不依不饶的,关键是有时候吧,还不能拒绝。”
秦知循眨巴眨巴眼:“为什么不能拒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