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长在北方,京城也好,肃州也罢,所见皆是阔大磅礴之景,如今猛然间置身于这一片杏花春雨的江南温柔中,竟有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像是前世见过的某个梦境。
秦知行走到沈砚身旁,压低了声音说:“方才云先生说,他会来醉仙居跟我们汇合。”
沈砚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秦知行看着他,斟酌着说:“我看云先生的神色,应该是碰到了认识的人。”
话音方落,门外便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门被推开,云之湛走了进来。
他身形修长,一袭青衫,行动间无声无息。
若不知底细的人看了,只当是个寻常的清俊书生,绝想不到他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长剑下藏着怎样惊天的剑术。
江湖上曾有传言,云之湛出剑,天下能接住三招的不超过五人。
后来他不知为何退隐江湖,销声匿迹数年,再出现时,已是定国公世子身边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进了门,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沈砚直截了当地问:“云师傅是看到谁了?”
云之湛的目光掠过秦知行与秦知微,微微犹豫了一瞬。
“是张鹏飞。”
“张鹏飞?”沈砚微微眯眼,“肃州张参将的儿子?那个张鹏飞?”
“正是。”
沈砚沉吟片刻:“他怎么会来扬州?此时正是肃州换防之际,张参将镇守北线,他身为参将之子,不留在军中历练,跑来千里之外的扬州做什么?”
云之湛道:“属下也觉得蹊跷,方才一路跟着他,他去了城中一家客栈,春来客栈,似乎是独身一人到的扬州,未带随从,行事颇为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刻意避人耳目。”
一个肃州参将的儿子,不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城,怎么想都不寻常。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