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人来人往,有书生摇着折扇高谈阔论,有商贾携仆从匆匆入内,亦有头戴帷帽的女眷被丫鬟扶着从侧门进去。
秦知行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叩了叩车壁,声音温和道:“到了。”
沈砚先一步跳下马车,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秦知行随即伸手将秦知循抱了下来,小家伙脚一沾地便撒了欢似的往酒楼门口张望。
秦知行放下弟弟,正欲回身去扶妹妹,却在回头的一瞬间顿住了。
秦知微的手正搭在沈砚伸出的小臂上,借力踩着脚凳稳稳地下了马车。
沈砚年纪虽小,但毕竟是习武之人,手臂撑得很稳,而秦知微搭上去的动作也极为自然。
秦知行微微一愣,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抬步在前引路。
几人一同上了二楼,进了秦知行提前订好的雅间。
雅间临河而设,推窗便是一派水乡胜景。
运河如一匹碧色锦缎缓缓铺展,两岸垂柳依依,枝条拂着水面漾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对岸粉墙黛瓦的人家错落有致,远处的石拱桥上有挑担的小贩走过,吆喝声悠悠地随风传来。
秦知循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喊道:“我要吃松鼠鳜鱼!还要蟹粉狮子头!”
秦知微也不拦他,接过小二递来的菜牌,又添了文思豆腐、盐水鸭以及好几道醉仙居的招牌菜。
另外还要了一碟翡翠烧麦、一碟千层油糕、一碟五丁包,皆是扬州最有名的点心。
“再上一壶碧螺春。”她合上菜牌。
小二笑着应了,躬身退出门去。
沈砚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走到窗前。
运河的波光映在他眼底,河岸上草木葳蕤,绿意浓得化不开,是一幅地地道道的江南盛景。
偶有乌篷船晃晃悠悠地驶过,船头坐着戴斗笠的渔翁,水面上便荡开一圈又一圈细细的涟漪。
沈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眉目间的线条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