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半敞的窗牖间透进来,拂动案上的纸笺,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杜仲的神色渐渐敛了。
他在萧衡对面坐下,方才那副闲适散淡的做派收了起来,面上多了几分正色。
“王爷,您怎么悄无声息地来了江南?事先也没递个帖子。”
萧衡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笑意不减:
“来查一桩案子,顺带着来瞧瞧老朋友。”
杜仲没有追问,只是拱了拱手,笑道:“多谢王爷还记挂着草民。”
萧衡瞥了他一眼,语气随和:“我看你这笑忘川的日子过得滋润得很,未必想让人来寻。”
杜仲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这话倒是不假,他隐居此处,图的就是个清净,平日里最怕有人上门打搅。
他转了个话头,提起另一桩事来:“对了,之前济安堂在京城开张的时候,多谢王爷亲自去捧场,草民感念得很。”
萧衡端着茶盏,语调淡然:“就算没有我,成王爷不也去了么?有他在,场面还怕撑不起来?”
杜仲连忙摇头:“那可不一样,成王是清河郡主请过去的,郡主是济安堂的幕后东家呢。”
“你倒是会攀关系。”萧衡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你这怎么跟清河郡主扯上关系了?我记得你以前最不耐烦与权贵人家打交道。”
杜仲一听,连忙竖起手掌,一脸郑重地摇了摇:
“您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什么讨厌达官贵人?我一向是对事不对人,与人为善。”
萧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杜仲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心虚,干咳了一声,索性不在这上头纠缠,径直说道:
“王爷您不知道,清河郡主的女儿,是我的徒儿。”
萧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很快便恢复如常,抬眼看向杜仲,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