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在他身旁驻足,目光落在那丛石斛上,淡淡道:
“你素来有这个本事,旁人养不活的东西,到了你手里总能起死回生。”
再往里走,便见一处独立的小圃,四周围着竹篱,与旁的药田隔开了。
篱笆上缠着几根新发的藤蔓,圃中种着的几株植物叶片肥厚,形态与寻常草药颇为不同,透着一股子异域的气息。
“这几样是关外来的。”杜仲指了指,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
“这株是天山雪莲的幼苗,别瞪眼,真的,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种子,在这山阴处养了两年多,才长到这么大。”
“这种东西离了高寒之地极难存活,我在土里掺了碎冰石,又搭了遮阳的棚子,才勉强留住了。”
杜仲又指向旁边另一株低矮的灌木:“这株是肉苁蓉,也是关外的东西,你别看它不起眼,这一株的药用价值抵得上外头药铺里十斤干货。”
萧衡始终含笑听着,并不打断。
他身后的随从们已在院门外守定了。
笑忘川僻处半山,四下无旁的人家,寂静得只闻竹叶风声与远处的泉水淙淙。
药圃逛完,杜仲引萧衡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不知谁画的山水,笔意疏淡,颇有几分野逸之趣。
案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医典,旁边压着一摞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大约是杜仲日常的医案记录。
药童送上茶来,茶汤颜色微黄,入口有淡淡的药香,不像是茶叶,倒像是什么花草晒干后冲泡的饮子。
萧衡端起茶盏,并未急着饮,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汤色,唇角微微一弯。
“你这儿的茶,跟别处也不一样。“
杜仲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山野之人,喝不来你们那些金贵的龙井毛尖,这是我自己晒的金银花和枸杞叶,清热明目,比什么好茶都养人。”
萧衡但笑不语,抿了一口,并不嫌弃。
药童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屋中只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