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扬州城,日光融融,暖意正盛。
运河两岸垂柳如丝,被微风拂得轻轻摇摆,几人从醉仙居出来,并不急着回府,便沿着运河岸边的石板路缓步而行。
秦知行走在最前头,沈砚与秦知微并肩行在中间,秦知循跑前跑后,一会儿蹲下去看河边的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跑到石栏杆旁探头去数河里的乌篷船。
云之湛跟在最后面,不近不远。
运河岸边摆了不少小摊,有卖糖画的、卖泥人的、卖纸鸢的,花花绿绿地铺了一路。
秦知循的目光被一个卖风筝的小摊牢牢拴住了,两条小短腿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了摊子前头,再也挪不动了。
那摊子上支着几根竹竿,竿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鸢,有蝴蝶的、燕子的、蜈蚣的、金鱼的,色彩鲜艳,在风中微微晃动。
最高处挂着一只极大的老鹰风筝,双翅展开足有三四尺宽,鹰眼画得凶悍而威风,尾翎用细竹条撑着,在风里微微颤动,当真像是一只要振翅高飞的苍鹰。
秦知循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了,扭头一把扯住秦知微的袖子,满脸期盼地喊道:
“阿姐!我想买那个老鹰的风筝!最上面那个!最大的那个!”
秦知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只老鹰纸鸢确实做得精巧。
竹骨扎得匀称,绢面绷得紧实,用色浓烈大胆,隐隐有几分北地的粗犷之风。
她弯下腰,笑道:“可以啊,你要不要再挑一个?你瞧,这只老虎的也不错。”
她指的那只虎纸鸢要小一些,虎头圆圆的,额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憨态可掬,不像是猛兽,倒像是只胖乎乎的花猫。
秦知循一看那只虎纸鸢,顿时也喜欢上了。
“我两个都要!”
秦知微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直起身子,唤摊主取纸鸢。
她付了银子,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沈砚。
少年负手立在摊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鸢。
秦知微走到他身旁,声音温和自然:“你要不要也挑一个?”
沈砚微微一怔,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