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大不小,通体漆成了暗沉的墨色,没有挂灯笼,也没有插旗帜,静静地泊在一丛芦苇的阴影里,若不是仔细看,几乎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可若是有行家从旁边经过,便会注意到一些不对的细节。
船板是上等的柚木,纹路致密,寻常的渔船用不起这种木料。
船身的线条流畅锐利,吃水极浅,一看便知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快船,这种船跑起来,运河上少有能追得上的。
船舱中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被厚重的帐幔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到。
萧衡带着玄黄,踏上了这艘船。
客舱不大,可布置得颇为考究。
三面围着深色的帐幔,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矮案上摆着酒壶和几只银杯,案旁燃着一盏青铜莲花灯。
有一人坐在主位上。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壮,肩宽背阔,一看便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他穿着一身墨青色的短褐,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条粗犷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不起眼的短刀。
面容算不上英俊,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半眯着。
还有一个女子,她坐在矮案的一侧,怀中抱着一把琵琶,手指正懒懒地拨弄着弦。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纱裙,面容姣好,眉目间有一种烟水般的迷离气质,介于清冷与妩媚之间,让人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萧衡走进舱中的那一刻,舱内的气氛微微一变。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谢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拱手作揖,姿态周到,语气中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爽朗与世故。
萧衡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徐当家客气了。”
此人正是漕帮的大当家,徐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