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微微停了一下。
那一页记录的是某年某月从富安盐场运出的一批“损耗盐”,官面上报的是“仓储受潮报损”。
可在徐老三的记录中,这批盐被装上了三条船,从富安码头出发,沿运河南下,在扬州城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渡口卸了货,最终被几辆牛车拉走了。
去向写着“淮南王记”。
淮南王记那是两淮地区一个极大的分销商,萧衡的人已经查了许久,却一直没能摸清它的全貌。
萧衡合上册子,抬起头。
“徐当家还真是心思玲珑。”他说。
这话不是赞他记账记得好,而是赞他的远见与谨慎。
三年前私盐开始猖獗的时候,这个漕帮三当家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开始不动声色地积攒证据。
把每一笔从他地盘上过的账,都一丝不苟地记了下来。
徐老三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精明。
“草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坦言道,“两淮盐务这几年越闹越大,私盐的量一年比一年多,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朝廷迟早要派人来彻查。”
他微微摇了摇头。
“只是这钦差大人到了扬州之后,也是风平浪静,草民还纳闷了好一阵子,心想难不成朝廷真的不管了?万万没想到,真正在暗中彻查盐案的是王爷您。”
萧衡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钦差是明棋,他是暗棋。
“不过……”
萧衡看着手中的册子,语调微微一转,“你这三年也从中赚了不少吧?”
徐老三的面皮微微一抖。
“瞧王爷说的……”
他干咳了一声,一双三角眼转了转,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