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总督府。
初夏的日头比春日里更烈了些,院中那棵玉兰树的叶子被阳光照得油亮油亮的,浓绿欲滴。
偶尔有一两只蝉伏在枝干上,试探着发出今夏最初的几声鸣叫。
秦知微正坐在窗前整理一本药材清单。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像是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带着几分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切。
帘子被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杜若冲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褙子,衣裳上沾了几点不知名的药渍,发髻也有些松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从外面一路赶过来,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紧张的事情,她现在面色有些潮红。
可她的眼睛很亮。
秦知微放下手中的药材清单,走到案几旁,亲手斟了一盏茶,递到杜若面前。
“师姐慢慢说,先喝口茶。”
杜若接过茶盏,也没什么品茶的讲究,仰头一口便灌了下去。
秦知微从一旁取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秦知微。
“那个产钳……”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嘶哑,“太有用了。”
杜若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昨夜亥时左右,那是深夜了,城中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歇息的时辰。
扬州同知王大人府上忽然来了人,是王家的管事,骑着一匹快马,连夜赶到了济安堂的门前,几乎是砸着门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