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夫!杜大夫!我们家少夫人……羊水破了!”
杜若那时还没睡,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她便抓起药箱,跟着管事的马一路飞奔到了王府。
到了之后,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王家少夫人是头一胎,平日里养得矜贵,吃得多动得少,胎儿偏大,加之她本身骨架便小,杜若之前去诊过几回脉,便已经判断这一胎顺产的可能性极低。
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急。
少夫人的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可昨夜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羊水突然破了。
产婆已经到了,是扬州城中最有名的接生婆赵氏,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手,手上接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即便是赵氏这样经验丰富的产婆,面对这个局面也束手无策了。
胎儿的头已经露出来了,可肩膀卡住了,跟当初张员外夫人的情形几乎如出一辙。
少夫人的力气在一次次无果的挣扎中迅速流失,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灰,像一截正在燃尽的蜡烛,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赵氏在产房中急得满头大汗,各种法子都试了,调整体位、推拿腹部、口中念念有词地催着“用力用力再用力”,可什么都不管用。
杜若赶到的时候,少夫人已经快不行了。
她的脉象细如游丝,几不可辨。
赵氏跪在产床旁边,满脸的汗和泪混在一起,声音都在发抖:“我不行了……杜大夫您来……我实在是……”
杜若将药箱打开,取出了产钳。
赵氏看到那个从未见过的铜制器具时,瞪大了眼睛。
她本能地想要阻拦,嘴唇都张开了,可看到杜若那双冷静得近乎可怕的眼睛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杜若看向产房外焦急等候的王家人,同知夫人、管事的嬷嬷、几个丫鬟,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尽是惶恐。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着将孩子取出来,但需要在场所有人的信任。”
她看着同知夫人的眼睛。
“如果您信我,我立军令状,若有闪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