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话锋一转,“方才在廊下正好听到母亲与妹妹说话,肃州之行,母亲若不放心妹妹一人前往,儿子陪她一道去便是。”
萧氏微微一怔:“你也要去肃州?”
秦知行看了妹妹一眼,秦知微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垂了垂睫。
他收回目光,正色道:“夫子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儿子自幼长在江南,于西北边塞之事只在书中读过,从未亲眼见过大漠戈壁是何等气象。”
“既然妹妹要去,儿子正好同行,一则照应妹妹,二则也开阔些见识。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若连自家疆土都不曾走遍,将来在朝堂上议论边事,岂不是纸上谈兵?”
这番话说得既有道理又有担当,换了旁人听了,只怕要赞一声“好志气”。
可萧氏是他的亲娘,哪里那么容易被几句大道理糊弄过去。
她眉头一皱:“你明年春天便要参加春闱了,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千里之外的肃州去,功课怎么办?”
秦知行从容答道:“母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春闱所考,经义策论为主,这些年该读的书早已烂熟于胸,此时去走一走看一看,反而比关在书斋里死读更有益处。”
“策论讲的是经世济民之道,若对天下事只有书本上的认知而无切身体察,写出来的文章再漂亮,终究不过是锦绣空文罢了。”
萧氏沉默了。
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
儿子面容坦然,目光沉稳。
女儿面上虽仍是一贯的淡然从容,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期待。
两个孩子的表情太过默契了。
萧氏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们兄妹二人……不会早就商量好了吧?”
秦知微与秦知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沉默本身便是最好的回答。
萧氏气极,偏偏又觉得好笑,伸手虚虚地点了点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