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记着他的表妹,记着谢明姝受了委屈,好,这没有错,圣上念旧情,是仁君所为。”
“可我想问一问,圣上在念着他表妹的时候,可还记得咱们定国公府的功绩?”
她缓缓站起身来。
“可还记得咱们沈家的儿郎们,是怎么在西北的风沙里跟那些胡人拼命的?”
“你父亲……”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几分颤抖。
“他是在鹤城关前中了三箭,犹自不退,生生撑到援军赶至才咽了气的。那三支箭拔出来的时候,箭头都碎在了骨头里,军医说,寻常人中了一箭便该倒下了,他竟然挨了三箭还能站着。”
堂中寂静无声。
“你三弟,他那年才二十二岁。”
太夫人的嘴唇微微发抖,“二十二岁,孩子才刚学会喊爹,他接到军报的那天夜里,还在给儿子削一把木头刀,没削完,刀柄上的木屑还新着呢,人就走了……”
沈铮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可他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太夫人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儿子面上。
“还有你堂弟,十九岁,刚成了亲,新婚不到三个月,胡人夜袭营寨,他带着一队人断后,让主力撤退,等天亮了去收拾战场……”
她闭了闭眼。
“尸首都找不全了。”
沈铮猛地低下了头。
荣安堂里静得可怕。
太夫人看着低头不语的儿子,沉默了良久。
“咱们门口那块匾,定国公的爵位,不是哪个皇帝赏的,是沈家几代人拿命换来的。一个字一条命,一笔一画都浸着沈家儿郎的血。”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也不是什么人想收回去,便能收回去的。”
沈铮始终低着头,没有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