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冷冷道:“国公又如何?天大地大,孝字最大。”
“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沈修远纵然是定国公、是一方统帅,在婚姻之事上也得听父母的安排,他若是敢不顺从……”
她的目光凌厉了几分。
“那便去告他不孝。”
柳氏听到这话,立马低下头。
告儿子不孝?
她如今连诰命都没有了,走到衙门口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再者说了……那是她的亲儿子啊,她纵然心中有千般委屈万般不甘,也断然不愿走到那一步。
太夫人也不是真的要她去告沈修远,不过是拿这话来逼她拿出几分做母亲的底气罢了。
“柳氏。”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能不能拿出你做母亲的气势来?”
柳氏闻言,终于忍不住了。
她先下意识地看了沈铮一眼,她的丈夫就坐在旁边,可从方才到现在,他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似的端坐在那里,既不帮她说话,也不替她挡一挡婆母的锋芒。
柳氏的眼眶倏地红了。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像是一下子戳破了口子,汹涌着往外涌。
“这哪里是儿媳说了算的!”
“别说婚事了,就说规儿的事吧!”
“规儿是儿媳养大的,从他落地起,儿媳日日夜夜地守着,他幼时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发热咳嗽,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多少个夜里儿媳抱着他坐到天亮,生怕一个不留神……”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
“可就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名,修远从肃州传了一封信回来,夫君二话不说,便把规儿送去了保定的直隶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