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沈铮的眉棱微微挑了一下,却终究没有接话。
太夫人也不看他了,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一直缩在旁边恨不得将自己藏进椅背里的柳氏身上。
“但眼下有一桩要紧事。”
“柳氏,需要你去办。”
柳氏骤然被点了名,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满脸的茫然与惊惶。
“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我去办?”
太夫人看着她那副怯怯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没错,就是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修远的婚事……你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忘了?”
柳氏的嘴唇动了动,面上的神色复杂极了。
提起这个儿子,她心中的滋味比黄连还苦。
当年谢明姝一案,圣上降罪,她被褫夺了诰命,可她心里的苦,不止于此,自那以后,沈修远与她这个母亲之间,便像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如蚊。
“儿媳哪里敢忘?可是……”
“修远如今是定国公,哪里还听儿媳的话?”
这话说得卑微,却也是实情。
沈修远自从接掌国公府以来,行事自有主张,威望日重,莫说京城中的官员同僚要敬他三分,便是府中上下,谁不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她这个被夺了诰命的母亲,在他面前早已说不上什么话了。
不是沈修远刻意不孝,而是母子之间的那道裂痕,从谢明姝死的那一天起便裂开了,这些年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越裂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