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提醒就跑了,搞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比什么都不说还让人难受。
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姨母惠阳郡君……
她在记忆中搜寻着关于这位姨母的零星信息,母亲偶尔提起这个妹妹时,语气总是淡淡的,不算亲热,也不算冷漠。
母亲说过,惠阳姨母自幼性子便与旁人不大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母亲没有细说,只是叹了口气,道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
萧衡既然特意提醒了,那想必不是无的放矢,可他偏偏又不肯说清楚。
秦知微叹了口气,将这桩事暂且搁下。
想不明白的事,到了淮安自然就明白了。
肃州都督府,前院书房。
沈修远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从京城的信鸽腿上取下来的密信,火漆封口,蝇头小楷,字迹细密得几乎要贴到眼前才能辨认。
他将纸条放下,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么说……太夫人已经跟李元青那边说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嘲讽与不悦。
苏清站在案前,垂手肃立,不敢出声。
沈修远嗤笑了一声。
“李元青脑子是不是被马踢了,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亲妹妹给人做妾?”
这话说得不客气,可也是实情。
苏清在心中默默想了想,这种妾室,自然与国公爷府里那些普通的姬妾不同。
国公爷如今没有正室,偌大的定国公府里,内宅空悬,说出去未免叫人议论。
若是身边有一个正经过了明路、上了玉牒的良妾,品貌出身都拿得出手,在肃州城中待人接物、操持内务,谁敢不敬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