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微微一阵骚动。
“原守将李元青,调回肃州,任参将。”
骚动更大了一些,可在沈修远那双沉稳如山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人敢出声议论。
李元青站在台下的将佐之中,面色平静得像是早有预料。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末将遵令。”
沈砚站在点将台的侧方,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他早就猜到了。
从巡边出发的那一天起,他便注意到了随行人员中有一个不太起眼却颇为精干的年轻军官,袁朗。
那人身量中等,面容沉毅,话不多,行事却极为干练。
他既不是沈修远的旧部,也不是西北军中的老人,据说是几年前中了武进士后才分到肃州来的。
彼时沈砚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父亲带袁朗来阳城,恐怕不只是让他随行观摩那么简单。
果然。
李元青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西北军中的老将,根基深厚,在西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本人做过沈修远的副将,能力不差,也算忠心,可“忠心”这两个字,在京城太夫人那只手伸过来的一刻,便变得暧昧不清了。
所以沈修远要把他调走。
至于袁朗,他是冀州人,祖上与西北军没有任何渊源,在肃州军中没有根基、没有派系,一身本事全凭自己挣来的。
自从沈修远接管肃州军务,他提拔了不少新兴力量,袁朗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人用着最省心、也最安全。
沈砚在心中默默将这盘棋的脉络梳理了一遍,不由得暗暗感慨:
父亲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细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