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以西的官道,另一片天空之下。
秦知微离开淮安府后一路向西,日行夜歇,不紧不慢地走了十几日。
从淮安过徐州,渡黄河,穿过中原腹地的沃野千里,再一路西行,经潼关入关中,出陇山,沿途的风景渐渐从鱼米之乡的秀丽变成了西北高原的苍莽雄浑。
水田变成了旱地,旱地变成了草场,草场变成了戈壁。
空气干燥了许多,不再是江南那种温柔缱绻的软风,而是带着沙粒和尘土的粗犷朔风。
如今已过了陇西,进了甘州的地界,再有两三日的路程,便可到肃州了。
这一日午后,日头偏西,暑气正盛。
秦知微靠在马车中的迎枕上,昏昏欲睡。
连日的长途跋涉着实疲累,虽然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垫,可那颠簸是免不了的。
官道越往西走越不平整,马车走在上面,左摇右晃的。
忽然,马车猛地一颠,停住了。
秦知微的身子往前一冲,险些从迎枕上滑落。
她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退去,浑身的感官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敏锐。
外面……有喊叫声。
有金铁交击声。
有马匹嘶鸣声。
秦知微坐直了身子,心跳骤然加快。
下一瞬,马车外传来了秦知行的声音:
“知微!”
她一把掀开车帘。
秦知行骑在马上,立于马车右侧,长剑已经出了鞘,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