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他低下头,重新擦起汗来,语气故作轻松,“我心里倒是舒服了些。”
沈修远靠在场边的木栏上,目光越过儿子的头顶,落在了演武场外远处的一片低矮的土屋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我昨天从城外巡营回城的时候,在城门口那条街上看到了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沈砚抬起头。
“一个男孩子,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追着一条黑狗在路上跑,那狗嘴里叼了他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张饼,他在后面追,狗在前面跑,一人一狗跑得飞快。”
沈修远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笑得很开心,追着追着自己被石头绊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接着追,还是笑嘻嘻的。”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沈砚面上。
“我当时就在想,或许这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模样,无忧无虑的。”
沈砚把手中那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布巾叠了一下、又叠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他就是无忧无虑的呢?”
“在您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在笑,可在您看不到的时候呢?他或许正在饿肚子,那件打了补丁的短褂可能是他唯一的衣裳,那条追着狗抢回来的饼,可能是他今天唯一的一顿饭。”
他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无忧无虑呢?”
沈修远怔住了。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醒了。
沈修远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是你的父亲。”
他看着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