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山贼、刀光……
后背上那一下冰凉的、刺骨的剧痛。
那柄从背后刺入的剑,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容卿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他的声音很嘶哑,每一个字都费劲得很,“我怎么……”
随从连忙将前因后果简略地说了一遍。
“大人,您被那贼人一剑刺中了后心,亏得那一剑偏了半寸,没伤着心脏,可也伤了旁边的大脉,血流得止都止不住,当时我们都以为……以为您……”
他说到这里,喉头哽了一下,眼眶骤然红了。
“咱们运气好,前面恰好遇上了一支过路的车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恩。
“车队的人见义勇为,直接派了护卫过来帮咱们打跑了那伙贼人,要是再晚上一炷香的功夫……大人您这条命,怕是真就交代在那条路上了。”
李容卿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顺着脊柱窜上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又白了几分。
随从连忙将他的枕头垫高了些,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不光是打跑了贼人,那车队里还有一位姑娘,是位大夫。”
“大夫?”
“嗯!是她一路替您止的血、缝的伤口、灌的药,她还留了好些药,说是什么护心丹、什么逐瘀的汤药……”
他指了指案上一溜排开的白瓷瓶和纸包,每一瓶每一包上面都贴着小小的纸签,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药名、用量和服法。
“她走之前交代得仔仔细细的,哪个药什么时辰吃、吃多少、忌什么,我都记下来了,大人您这条命,一半是老天爷保佑,另一半全是这位秦姑娘的功劳啊。”
李容卿听完,沉默了片刻。
“姓秦?”
他微微蹙眉,目光中浮起了一丝清醒的审慎,那是为官之人多年养成的本能,即便是在伤重初愈、神志尚未完全清朗的时候,这份本能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