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贼。
那便是有人买凶。
买凶杀一个即将赴任的朝廷命官,这背后的手笔之大、胆量之狂,远不是寻常的仇杀或劫财能比的。
“但是……”
李容卿的语气忽然转了。
“对外就说是山贼。”
随从一愣。
“你去报官,就说我在甘州地界遇到了山贼劫道,护卫力战不敌,本官身负重伤。”
他微微一顿。
“不必提有人相救的细节,只说混乱中贼人见势不妙自行退去便好。”
“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然后呢?”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咱们不去肃州了,是要回京城吗?”
李容卿摇了摇头。
“不回京城,回陇西。“
“我写一封奏折给圣上,就说遇匪受伤,伤势沉重,无力赴任,有负圣恩,请旨回乡养伤,待伤愈之后再听朝廷差遣。”
他微微闭了闭眼。
“这伤至少得养个一年半载的,我便以此为由,回陇西老家安安静静地养着。”
周禄听到这里,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大人您这一退,肃州知府的位子可就没了。
朝廷不会让一个空缺等您的,必定会另派他人,到那时候……
可他看着主人那张苍白平静的面孔,那上面没有不甘和愤懑,有的只是一种经历了生死之后才有的坦然和清醒,他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