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下头,躬身道了一声“是”,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在廊下的时候,陈异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他在心中默默地将方才国公爷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世子爷在城门口那番话的用意,他不信国公爷没听明白。
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儿子敢这么做,替老子做主、当众替老子立誓,不说打断腿,至少也得被训斥一通。
可国公爷的反应是什么?
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半分不快都没有。
陈异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国公爷的心中,世子爷的分量,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重得多。
李家宅邸。
肃州城东,一条不算宽敞却颇为齐整的巷子里。
李元青在肃州经营多年,先是做沈修远的副将,后来升了阳城守将,如今虽被调回肃州任参将,可到底是在西北军中扎了根的人物,家宅的规制不大却也像模像样。
此刻,李家的正堂里,气氛凝重。
李父居中,一张方正的面孔涨得发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李母坐在一旁,帕子在手中揉成了一团,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元橙站在堂下,面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混账东西!”
他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震得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差点翻了下来。
他骂的不是李元橙。
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狠狠地瞪向了坐在一旁、缩成一团的李母。
“都是你平时惯的他!在家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出了门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种话也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