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人初来乍到,一举一动,只怕早已被安排了人手暗中盯着。
寻常的人手,在这座城中施展不开,唯有云之湛不同。
秦知微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这孩子心思缜密,虑事周全,这让她欣慰,也让她心疼。
“我心里有数,让他放心吧。”
平安躬身应了一声,悄然退去。
秦知微独自立在回廊下,抬头望了望天色。
肃州的天空比江南高远得多,蓝得近乎失真,干净得不染纤尘。
都督府。
沈砚回到自己院中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迈进院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沈修远坐在他院中正屋的太师椅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中捧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茶沫。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鸦青色长袍,腰间连玉佩都没挂,整个人看上去松弛得很。
沈砚却觉得,这个人越是松弛,便越是危险。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修远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趣。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那边陪客人用晚饭呢。”
沈砚面不改色,走到案前,自己倒了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表舅跟表姨一路长途跋涉,想来疲乏得很,我怕留在那里反倒扰了他们歇息。”
“表舅、表姨……”
沈修远重复了这两个称呼,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