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激动处,粗壮的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挥,眼眶都红了:
“他们得有多寒心?”
方举人被他这一通怒喝逼退了半步,可马上又稳住了阵脚,端起读书人的架子,不紧不慢地说:
“咱们得往长远处看,西胡犯边抢粮食是不假,但都是小打小闹……”
“什么叫小打小闹?”
老卒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
“为什么是小打小闹?那是因为咱们肃州有定国公坐镇,有十万边军守着!”
“他们不敢来犯,所以才是小打小闹!你把定国公撤了试试?你把十万边军撤了试试?西胡的铁骑三日之内就能打到肃州城下!”
大堂里好几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纷纷侧目望来。
有人点头附和老卒的话,有人则饶有兴味地看着方举人,想听他如何应对。
方举人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从容:
“十万边军是不假,可这十万边军每年要花朝廷多少银子?诸位可曾算过这笔账?”
“我替诸位算一算,十万边军,每人每年的军饷、口粮、军械、冬衣、马匹草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少说也要三百万两白银。”
“三百万两啊!这是什么概念?够修多少条官道?够建多少座桥梁?够赈多少次灾?”
“若是议和之后,十万边军裁减为五万,那便是一年省下一百五十万两,这些银子留在百姓手中,少交多少税?能过多少好日子?”
“议和对老百姓划不划算?我说划算!太划算了!议和之后不需要十万边军了,五万就够了,甚至三万也未尝不可……”
“放你娘的屁!”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行商站了起来,一脸怒色:
“方举人凭什么保证,议和之后西胡人就会遵守承诺?不再侵犯我大梁?那些胡人的话能信得过吗?他们什么时候守过信?去年秋天,阳城以西的柳家坳……”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