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沈砚摆了摆手:“你早些回去歇着吧,别待在这里,让我过了病气给你。”
沈砚没有动。
“不会的。”
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儿子年轻,身强体壮,没那么容易感染风寒。”
沈修远“哼”了一声,将书搁在了枕边。
沈砚在榻旁的圆凳上坐下来,说道:
“我们今日在山北楼吃饭,大堂里听到百姓在议论朝廷议和的事情。”
沈修远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百姓在议论什么,他并不太关心。
他是肃州都督,这座城中的民心所向、百姓对议和之事持何态度,他了然于胸,不必旁人转述。
他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秦家人怎么说?”
沈砚早料到父亲会问这个,秦知行虽只是卫国公府的一个孙辈,可他是秦家嫡系血脉,自幼受名师教导,见识与眼界远超同龄之人。
更要紧的是,他是卫国公的孙子,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窥见卫国公府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与倾向。
秦家人进了肃州的地盘,沈修远自然不会放着不管。
苏清受命暗中探查了秦家兄妹的底细,所得的消息已经呈到了他面前。
秦知行自幼入南山书院就读,南山书院是江南最负盛名的书院,书院山长祝明远乃是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门下弟子在朝中为官者不知凡几。
秦知行三年前便已中了举人,年少成名,一时传为佳话。
可他并未急着趁热打铁参加春闱,而是沉下心来,又在书院中研习了三年,游历了数地,增长见闻,磨砺心性。
这份不急不躁的定力,单凭这一点,便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