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先开口。
夜风拂过树梢,巷子里一片死寂,偶有几声远处的犬吠传来,旋即又被夜色吞没。
沈砚率先打破了沉默。
“西胡人把虞美人送到了肃州,通过孙蔷带到了京城,然后借助春兰,通过吴姨娘给您下了毒。”
“西胡是源头,孙蔷是中间人,春兰是执行者,吴姨娘是被利用的刀。”
他顿了一顿,声音沉了下去。
“只是这最后一个环节……是曾祖母默许的。”
秦知微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月光下,斗笠的阴影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
半晌,她轻声道:“你还漏了一处。”
沈砚转头看向母亲。
“杜鹃。”秦知微道。
毒药最终是通过杜鹃的手,下到了她的的吃食之中。她是整条毒杀链条上最后的一环,也是关键的一环。
沈砚蹙眉,思索了片刻,道:“舅舅曾经说过,当年安排杜鹃进定国公府的,是府中的林管事,可林管事在事发之后咬舌自尽了,这条线索便断在了那里,再也追查不下去。”
秦知微微微颔首:“在扬州的时候,你舅舅跟我说过另一件事。”
沈砚转过身,面向母亲,凝神而听。
“七年前,你父亲接任肃州都督之后,清理了西北军中的一批人,其中有一位郑参将,此人暗中与西胡有所勾连,被你父亲查出来后就地处置了。”
“而那位林管事的儿子,在此之前,便在郑参将的麾下当差。”
沈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郑参将暗通西胡,他麾下的人安排了杜鹃进入定国公府,杜鹃在厨房中接应了吴姨娘的毒药。
这意味着,杜鹃不是被一只翡翠镯子收买的,她从一开始便是被安插进来的棋子。
她在厨房里等着的,不是春兰的镯子,而是一个她早就知道会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