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回头又看了一眼屋内。
屋内传来春兰压抑的啜泣声和周管事沉重的喘息声,她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春兰两口子倒是挺命大的,能活到现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意味却不轻。
七年了,知道这桩秘密的人,按理说早该被灭口。
一个小丫鬟和她的表哥,在那些手握权柄之人的眼中,不过是两只蝼蚁,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虫子还容易。
可他们偏偏活了下来,活了整整七年。
沈砚站在她身旁,月光将他少年清瘦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当年留下春兰,不是心慈手软。”沈砚缓缓道,“是为了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吴姨娘一个人头上。”
“吴姨娘是下毒之人,她被问斩,罪有应得,这件事便有了一个看上去合情合理的了结,主谋伏法,案子结了。”
“可若是春兰也被灭了口,这案子反而不好收场。”
他微微偏头,看着母亲:
“至于后来,春兰出了定国公府,嫁给了周管事,两人进了孙府,她们都在孙家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上头有人盯着,身旁有人看着,她们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日子久了,这桩事便渐渐沉入了泥底,谁也不会再提起。”
秦知微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啊,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可谁曾想到……我又活了。”
沈砚沉默了片刻,问:“母亲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
他说的是春兰与周管事。
秦知微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有了定夺:“你舅舅快到肃州了吧?”
“按脚程算,这两日便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