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孙府那边……交给陈异吧。”
苏清应了一声“是”,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中又只剩了沈修远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头顶的横梁上。
窗外的蝉声不知什么时候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嘶哑而绵长。
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如意客栈。
周芷宁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涌上来的瞬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觉得庆幸还是遗憾。
药效发作时的剧痛她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腹中,将她的五脏六腑一寸一寸地拧绞、撕扯。
她疼得蜷成了一团,冷汗湿透了中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血从身下一涌一涌地往外淌,浸透了床单,也浸透了她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
在那最黑暗的一刻,她想过就这样算了。
就这样闭上眼,就这样随着那些流淌出去的血,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这样一副残败的身躯,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在最后的最后,在意识即将坠入深渊的那一瞬,求生的本能还是胜过了求死的决心。
她不甘心,她还不想死。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那个来打扫房间的小丫头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