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今日是跟儿子吵完架出来的。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萧衡今日在整理回京的行李,沈砚那臭小子不知何时跟他舅舅串通好了,居然悄悄把自己的几件衣裳塞进了萧衡的箱笼里,打算不声不响地跟着舅舅一道回京去。
被沈修远发现,两人又吵了几句。
快到饭点了,沈修远实在吃不下,索性翻身上了马,带着苏清几人出了门。
他想去祁连阁看看,每次心里有什么事,只要登上那座阁楼,看到肃州城在他脚下,看到城中百姓安居往来、炊烟四起的模样,他心里便会渐渐平静下来。
这是他曾经用性命守下的城,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确定不曾辜负的东西。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祁连阁下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侍卫守在一旁。
是秦家的人。
他抬头往阁上望了一眼,高处似有人影,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沈修远勒住马,手中的马鞭随意垂着,他倒并非刻意要见什么人。
只是既然碰上了,他心里确实有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萧衡的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模样,能让他冷了这么多年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阁上的人影动了。
过了不多时,他听见阁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下了马,却没有急着上阁,就站在阁前的空地上。
阁门开了,先出来的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而后便是秦知微。
沈修远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暮色之中,他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裙裾曳地,腰间系着一枚小小的白玉佩,通身上下并无过多的装饰,整个人如一枝清供在案上的寒梅。
她的面容,生得确实很好。
眉如远山含黛,眉形微微上扬,天生便带着几分疏离的意味。